凡煙小說

第41章

關燈
廣州的七月可以用兩個字形容,暴熱,恨不能把人熱成人幹的那種。

葉小爺戴著墨鏡,手裏攥著一瓶凍成冰塊的礦泉水,他找了把太陽傘躲著,熱得連下海的想法都沒有。

白雲山莊度假周的主題是親子,所以來這邊玩的幾乎都是一家三口,所有的家庭都穿著山莊發的親子泳裝,每家的樣式顏色都不一樣,瞟眼一看,能一眼分出哪是一家的。

葉修覺得怪有意思的,他從小沒怎麽跟父母出去玩過,跟個養在深閨的小姐似的,只有長大了才會跟林成和孫健出去瘋。

看著別人臉上的笑容,他也無端的跟著高興。

想到這,葉修掏出手機,自拍了一張給林成和孫健那兩逼發了過去,照片上的他除了一副墨鏡也就剩下一腦門的汗水和下巴了。

林成很快回信:【雲帆呢?】

葉修回了一個字:【忙!】

雲帆是真忙,早上把他帶到山莊後人就不見了,當然,跟著一起不見的還有祁然,葉小爺心裏老大不痛快了。

剛跟林成吹完牛,天上傳來陣陣轟隆聲,雲帆那清冷淡雅的聲音也隨之在山莊各地響起。

這是進入到派發禮物的環節了,葉修躺在沙灘椅上,天上七八架滑翔機轟隆隆的盤旋著,包裝精美的小禮物雨點一樣從天山灑下來,整個山莊都沸騰了,人們歡呼著,不管撿到的禮物多麽微不足道,卻是實實在在的開心。

一個拳頭大小的盒子落在葉修的太陽傘外,葉小爺懶得動彈,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屁顛屁顛的跑過來,把那盒子撿起來遞到葉修跟前:“叔叔,這是你的。”

葉修滿頭黑線,心想小爺就算長的高大威猛,但一張小臉應該還嫩吧?怎麽就叔叔了呢?下一秒才想起他大爺臉上戴著墨鏡,也難怪人小朋友看不出他長得有多嫩。

“我不要,給你吧!”

小男孩奶聲奶氣的:“媽媽說人人有份哦!”說著就把那盒子扔到葉修肚子上,跑了。

葉修打開包裝,裏面是一只塑料做的小狼狗,齜著牙,吐著舌頭,好不威風,可以掛在鑰匙上。

“嘿,跟小爺倒還挺像!”葉修樂了。

“你在這日光浴?”祁然不知從哪冒出來的,葉修轉頭看了一眼,腮幫子狠狠地抽了幾下。

祁然還穿著襯衣,系著領帶,西褲皮鞋,西裝外套被他擱在手彎裏,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。

“你不熱嗎?”

“熱!”祁然一屁股坐到太陽傘下,外套被他隨手扔地上,兩把扯了領帶。他這動作如果是葉修做,那就是一個小流氓的造型,但換祁然做出來,還是那麽的賞心悅目,成熟瀟灑。

葉修真不想跟他呆一塊兒,但更不想出去曬太陽。

“雲帆呢?”

祁然把襯衣扣子也解了兩顆,這才覺得舒服多了:“他還脫不開身。”

葉修知道雲帆是這度假村的總經理,他也知道白雲山莊的真正老板是祁然,雖然很多事他不清楚,一些該知道的雲帆沒有瞞著他。

他有點心疼雲帆,本來還有一年才大學畢業的人,現在卻管理這麽大的山莊,下面據說還有酒店,酒樓什麽的。雲帆不是天才,每天看書看到半夜,葉修知道雲帆這兩年有多辛苦。

祁然的心情看起來很好:“前期投放廣告的時候我還猶豫過,你看看,果然,雲帆是對的。”

葉修雖然不明白,但是從游客的數量,以及游客臉上的表情他可以判斷出,親子周的推出是成功了。

本來不想理祁然的,葉修卻忍不住得瑟:“那當然,雲帆就沒有錯的時候。”

祁然看了看葉修:“據說雲帆是借住你家?”

“什麽借住?我們就是一家人!”祁然真是太不會聊天了,葉修很搓火。

祁然的視線飄的很遠,葉修只聽他仿佛自言自語的說:“有些人的路能走多遠,並不是看前方有沒有路,只要他想,天高任鳥飛,海闊憑魚躍。”

葉修一楞:“你什麽意思?”

祁然勾了勾唇:“沒意思。”

葉修不是腦殘,祁然這話明顯是有所指。

晚上吃了飯回到酒店,雲帆才算得空。

祁然道貌岸然的對雲帆說:“我明天就回去,你帶著葉修好好玩。”

葉修自從聽了祁然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變得沈默起來,此時也沒註意到祁然投來的別有深意的一瞥。

雲帆把葉修推進房間,疲憊的跟祁然道了晚安。

關上門,雲帆從後面抱住葉修,今天忙了一天,兩人連午飯都沒一塊兒吃,那麽忙,他卻非常想他。

“是不是很累?”葉修任他抱著,廢了很大的勁才壓制住轉過去吻他的沖動。

雲帆懶洋洋地哼了一聲:“還好。”

葉修心裏亂哄哄的,他看得出來,雲帆雖然很累,但同時他也相當的有成就感,他那麽年輕,白雲山莊就是他一手打造的王國,至少在這個王國裏,他是成功的。

未來的路還那麽長,還有無數的成功在等著他。

天高任鳥飛,海闊憑魚躍。

而葉修卻幻想有那麽一天,雲帆的世界裏只有一個他。

“怎麽了?”雲帆摸摸葉修的額頭:“是不是哪裏不舒服,中暑了?”

葉修再也忍不住,推著雲帆倒在床上,氣勢洶洶的壓上去,狠狠吻住。

雲帆閉上眼,這一刻,他也想。

這個吻並沒有雲帆想象的纏綿很久,火氣剛升起來,葉修卻突然抽身去了浴室,雲帆有點不解,不知道葉修又在鬧什麽小脾氣。

過了一會兒,葉修沈著一張俊臉出來:“熱水放好了,你不是累嗎,去泡泡。”

雲帆眼中滑過一絲訝異,故意逗他:“要不,一起?”

“操!”葉小爺發飆了:“你他媽別成天勾|引我,哼,小爺決定了,現在不動你。”

雲帆一楞,這話可不像葉修會說出來的。按照葉修對雲帆的垂涎程度,不是恨不能立刻推到嗎?

“阿修,你怎麽了?”

“什麽怎麽了?你趕緊給我洗澡去,被困在襯衣裏一天,你不難受?”

雲帆眼眸深了深:“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?”這個“有人”當然是有所指。

葉修索性破罐子破摔了:“你不是給我時間確定這段感情嗎,我覺得你說的對,我準備聽你的話。不過你也別給我到處浪,乖乖給我守身如玉,懂了麽?”

雲帆挑了挑眉:“我還是不敢相信這些話是你說的。”

“操,看不起人是不?小爺也是有定力有恒心的人,我要向你證明,我這輩子,他媽就跟你耗定了。”

雲帆進了浴室,葉修把自己摔到床上。如果祁然用的是激將法,那麽葉修心裏清楚,他上當了。

該死的,祁然那個混蛋,是打定主意自己會上當吧?他以為就憑他三言兩語他葉修就會退縮嗎?

聽著浴室裏嘩嘩的水聲,葉修自嘲的想,他這自己動手和偷偷洗內褲的日子還有得熬啊。

雲帆沒想到葉修還真是發了狠的,兩人躺一張床上,葉修也只是湊過來接了一會兒吻,火氣上來了直接去浴室沖了個澡,再上床就躺的離雲帆遠遠的,甩他一個後腦勺。

葉修正數著白雲,後背上一暖,白雲自己貼上來了。

雲帆摟著葉修的腰往懷裏帶了帶,狼崽子立刻氣息不穩:“你,你他媽故意的吧?”

“啰嗦,睡覺!”

“你這樣讓我怎麽睡?”

雲帆的聲音裏含笑:“你的定力呢?”

“……你給我等著!”

第二天,葉修睜開眼就看見雲帆手裏拿著那只小狼狗。

“你今天忙不忙?”

“忙……這東西挺像你。”

葉修一把搶過來,欺身壓住雲帆,齜著牙:“是啊,它是我兄弟。”

雲帆不自然的笑笑:“寶貝,你頂著我了。”

“美人,小爺身體是不是很棒。”

雲帆瞟了瞟那高聳的帳篷,一本正經的點點頭:“發育的不錯。”

葉修被他看得心火直竄,低頭在他唇上狠狠吸了一口:“操,妖精!”

親子周很快就結束,葉修回想這一周,也就每天晚上還能跟雲帆親熱親熱,白天根本就找不見人,他自己閑著沒事,就跑去跟人學潛水,出海玩了幾次,倒也盡興。

不過回到家,據林成說,他黑了一圈。

葉修還挺樂,黑好啊,黑顯得咱更男人。

雲帆下學期就是大四,他已經向學校打了實習報告,從這個暑假開始,他就開始在瑞禾朝九晚五的坐班。

從廣州回來的第二天,他剛到公司,梅姐就告訴他,穆總有請。

對於穆乘風,雲帆莫名避之不及。

雲帆上來的時候穆乘風還在用早餐,一個總裁,坐在辦公桌前啃面包,這種畫面與穆乘風平日裏的形象出入很大,雲帆進門就楞了一下。

不等他開口,穆乘風就朝他招招手:“雲帆來了,進來坐吧。”

雲帆站在門口,面無表情:“穆總,我看我還是過一會兒再上來吧。”

“沒事,你進來坐,我有話問你。”

聽他這麽說,雲帆只好進去,也沒坐,就站在穆乘風左前方,這是一個恭敬且刻意保持距離的舉動,穆乘風眼底滑過一抹讚賞。

穆乘風幾下吃完早餐,擦了嘴和手,這才開始談話。

“雲帆,你確定我們以前沒有見過?”

雲帆不動聲色的擡了一下眉,他當然不會說他覺得穆乘風的眼睛像一個人,就算是心裏有假設過,他也盡力不去想。

“穆總,我們之前肯定沒見過面。”

穆乘風聞言笑了笑,盯著雲帆看了半天,才又道:“雲帆,難道你就不覺得我很像一個人嗎?”

雲帆心中一震,背脊瞬間僵硬,盡管他竭力不露神色,但穆乘風的眼睛何其毒辣?

穆總高深莫測的笑了!

轉身的時候,雲帆看見辦公室另一頭會客區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咖啡,正冒著熱氣。

那一刻,雲帆好像踩著棉花,一步一步,把他自己送進了一個牢籠。

第一次,他體會到什麽叫做走投無路。

他完全可以肯定,穆非就在那間屋子裏,就在穆乘風休息室的門後,他們就隔著一扇門。

但他還是心存僥幸的沖進祁然的辦公室,一把揪住祁然的領子:“說,穆二少是誰,他叫什麽名字?”

他不知道他的樣子有多嚇人,聲音在發抖,手也在發抖,哪怕又過了三年,只要穆非一靠近,他還是會覺得恐慌。就好像那個人是個恐怖的惡魔,會把他撕碎,會把他推進那充滿絕望的無底深淵。

祁然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,下意識的回答:“穆二少,就是穆非啊。”

“不對,你說謊,穆非是老大,他有個弟弟,他怎麽會是什麽二少?”

見他這副極度失控的神情,祁然心思百轉,立刻確定穆非跟雲帆之間,恐怕……狠狠的有點什麽。

“他們穆家祖上留下來的傳統,整個家族拉通排的大小,穆乘風排行老大,穆非是二房長子,排行老二……”

不等祁然說完,雲帆已經松開了他:“原來是這樣,原來是這樣。”心中的僥幸最終破滅,雲帆反而漸漸冷靜下來。

祁然理了理衣服:“雲帆,你認識穆非?”

呵呵,豈止認識?

雲帆用了最快的時間恢覆正常,再開口,他已經又是平日裏不茍言笑的雲帆:“祁總,我先去忙了。”

祁然知道他撬不開雲帆的嘴,等雲帆出去後,幹脆上樓親自找答案。

總裁辦公室,穆非站在窗前,他以為雲帆會第一時間離開這棟大樓,但是他顯然錯了,此時的雲帆已經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。

穆非說不上來是安心還是失望,三年,足以讓雲帆離他越來越遠。

穆乘風搖搖頭:“我看,他可能是真的不想看見你。”

他這話等於沒說,事實早已擺在眼前。

“你真不見他?”穆乘風很好奇,他這個二弟有非一般人的自控力,既然恨不得拿命去愛,又是如何做到人在眼前卻不露面的?

穆非轉過身,聲音是一慣的冷:“見,但不是現在,離我答應他的時間還差十四個月。”

“你可真是我們家的情聖啊。”穆乘風話音剛落,祁然就推門進來了。

祁總進他姐夫的辦公室是從來不敲門的,他這麽猛地出現,穆乘風和穆非同時止住了話頭。

“你這小子,什麽時候才知道敲門?”穆乘風哭笑不得。

祁然大大咧咧的,過去一屁股歪進沙發裏:“反正你也不敢把你那些小情兒帶進公司來,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,我敲門幹什麽?”視線假裝不經意的落在穆非身上,祁然歪著頭:“姐夫,這人誰啊?”

穆乘風和穆非配合他裝傻,穆乘風擺明了看戲,老奸巨猾的聳聳肩,把皮球踢給了穆非。

穆非實在高冷,加上心情本來不好,根本就懶得在這認親,並且這人還是他的情敵。

鼻子裏冷哼一聲,穆非轉身就準備走人。

穆乘風不好掃了祁然的面子,趕緊叫住穆非:“哎,老二,過來,我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。”

“老二”這個稱呼實在不雅,平時穆乘風也不會這麽叫穆非,結果今天也不知道是人太惡劣了還是怎麽的,穆非最大的禁忌就這麽被他禿嚕出來了。

祁然先是楞了一下,接著就一通爆笑:“老二?哈哈,姐夫,老二?”

穆非猛地停住腳步,穆乘風立刻覺得這辦公室的空氣至少涼了八度。

完了!

祁然正笑得歡,領子上突然一緊,砰,臉上接著就挨了一拳,嘴裏立刻彌漫著鐵銹味。

穆非的聲音聽著就讓人牙齒發寒:“好笑?”穆非這一拳當然不是為了“老二”,具體因為什麽揍祁然,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
祁然不笑了,他這個人,可以是紳士,也可以是流氓。

所以下一秒,祁然的回答就是,砰,一拳砸在穆非的臉上,又快又狠,完全沒有考慮的空隙。在他見到穆非的那一刻就無比確定,這個穆非絕對跟雲帆有過什麽。

兩人就像兩頭蓄勢待發的鬥牛一樣,不甘示弱的瞪著對方,似乎要把對方頂個腸穿肚爛才甘心。

坐在總裁椅上的穆乘風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一幕,右手中指有節奏的無聲的敲擊著桌面……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